2007/10/02

最大的小車



許多遊客來到吳哥窟,一定能看到當地大興土木,不斷在蓋新的飯店設施,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但當我們住在星級飯店,坐在有冷氣的巴士裡,一轉頭看著窗外,卻發現當地人常是頂著烈日討生活,從他們黝黑的皮膚與過早出現的皺紋中,忠實紀錄了生活的艱難。雖然大部分人能以同理心體會那份辛苦,但畢竟是隔靴搔癢,無法親自體會。

不過我們看到的還不能算是真實,因為吳哥窟所在的暹粒,是柬埔寨的觀光重鎮,也許各項條件我們覺得還有提昇空間,但對當地來說都已經算是不錯的了。就以道路為例,暹粒市區與吳哥窟周邊雖稱不上是A級路面,但至少舖有柏油,光這點已經遙遙領先其他地方。常見的路況是紅土路,平時塵土飛揚,遇到下雨更是泥濘難行。

我曾經從暹粒搭當地的公車到金邊,即使是名為「highway」的六號國道也是柔腸寸斷(不知道現在是否有比較好一點了?),坑坑疤疤的路況像是被炸彈炸過似的,每當車子駛過,揚起的滾滾紅沙塵像原子彈爆炸後的大朵蕈狀雲,毫不留情將所有景物吞沒,騎車或步行的人們總是摀著口鼻以對,眼神透露出無奈卻又必須承受的表情,橋也是簡單的用幾根木棍意思一下,若是有一點的偏差,保證整車掉進河裡。車上的乘客也好不到哪裡去,每個人都想盡辦法把頭整個包住,避免飛沙兼防曬。

我真懷疑這國家究竟為了人民作了些什麼?

柬埔寨人的「公車」並非公共巴士,而是私人小貨車,坐在車內與車外的價錢也有所不同,車外因為必須忍受風吹日曬雨淋以及沙襲,大概只要車內一半的價錢不到,所以常是擠滿了乘客。就跟我知道早期的柬埔寨火車第一節車箱是不用錢的,因為地雷多,第一節車箱常首當其衝,萬一碰到地雷死傷慘重,即使如此,第一節車箱還是經常客滿。我們覺得便宜的車資,但對柬埔寨人來說,還是一筆不小的負擔,甚至冒著生命危險也在所不惜,生命如螻蟻,實在心酸。

車資通常有公定價格,但也可以講價。為了賺錢,每個擁有「公車」的司機,無不希望多攬些客人,因此每輛車看起來都嚴重超載,客貨兩用的「公車」成為柬埔寨的奇觀之一。每輛車的乘客並沒有露出不悅或無奈的表情,從飽經風霜的黝黑臉孔上看到的只是習慣與認命。

我坐的「公車」並沒有因為有外國人搭乘而有優待,大人加小孩總共26人,外加一輛綁在車尾的機車。車子像頭被激怒的公牛,發狂似的在路上不停跳動著。速度加上凹凸不平的道路,讓人必須隨時抓緊車上牢靠的東西,以求自己不至於在這場野蠻遊戲中被淘汰出局。很想為這過程拍幾張照片,怎奈我像是騎在牛背上進退兩難的馴獸師,一放手就有被鐵蹄踐踏的危險,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保命要緊﹗

我一手緊抓著綁機車的粗麻繩,另一手得想盡辦法壓制住頭頂上快被狂風搶走的草帽,忙得不可開交。最後我放棄與風的搏鬥,乾脆用襯衫將頭整個裹住,既避風沙又防烈日,我的肌肉因為長時間緊繃,加上保持同一個姿勢而開始漸漸感到酸痛。



長途的旅人就像貨物般,自己得在僅有的狹窄空間內尋找安身之地。雖然環境如此惡劣,但安穩窩在母親懷中的小朋友,眼睛依舊睜得大大的,似乎還不知道將來人生所要面對的磨難,舒服依偎在這雙強而有力的臂膀中,母親是他最好的避震器。我望著這對母子,母愛,彌補了公路的缺陷。

坐在我腳邊的阿婆,則咧著嘴對我笑,他把我的小腿當作是海上的浮木,緊緊的抓著不放。旁邊的男子,則是透過眼神接觸與苦笑,來傳達彼此對於這趟旅程的無奈及不滿。被太陽曬得奄奄一息的廣袤大地,似乎不太會因為汗滴禾下土的努力而獲得滋潤,所以從他指甲縫的塵土與皮膚的皺紋中,一五一十忠實紀錄了生活的辛苦。

挨了八小時的屁股疼痛,在下午三點半,我又看到了從金邊出發時橫跨在湄公河上的日柬友誼大橋。我拍了拍車頂,結束了這段漫長又瘋狂的旅程,像是一齣公路電影的結束。如果你也想嘗試這瘋狂公車,奉勸你要有個鐵屁股,還有,記得保險也要保多一點再上路。

2007/09/27

記秀姑巒溪之旅



台灣雖然雨量不算少,但從來不能說是個水資源充足的地方,除了落雨量不平均外,更重要的是河川短陡流促,下了雨,一下子就都流到海裡了。東部第一的秀姑巒溪也不例外,它從中央山脈流下,途經拉庫拉庫溪,一下子就到了縱谷平原,挾帶的泥沙在此沉積歇腳,造就了流奶與蜜之地。

我們從瓦拉米古道順著秀姑巒溪走,除了緬懷昔日古道造築的歲月外,也見識了水的強烈下切力量;來到中段的瑞穗,沒想到這裡也有咖啡、蜜香紅茶,甚至幾週前落果滿地的文旦柚,這都是因為這條溪流的灌溉與撫育。人類精神層面的文明與物質層面的物產,古今中外都與河流脫不了干係。

因時序近中秋,晚上便提前歡度,烤肉是免不了的。只是好像太久沒烤肉,大家都忙了個手忙腳亂,吃飽後就坐在中庭裡聊天分享,雖無月亮嫦娥相陪,卻也盡興。

第二天前往阿美文化的發源地:奇美部落。中途先在瑞港公路暫停,遙望舞鶴台地與秀姑巒溪在腳下成九十度轉角的大彎道,溪水自此浩浩蕩蕩切穿海岸山脈向東流。來到奇美,又是一番景象,這個位在瑞港公路中段的部落,向來是泛舟人員休息的中繼站。我們在河邊撿了麥飯石,準備中午作「石頭火鍋」。Gazau帶我們到一條不知名的小溪泡腳,雖啥事也沒作,卻覺精神充實飽滿。中午回到部落,喝著「夢幻組合」(米酒頭+咖啡+國農鮮乳)和「二合一」(舒跑+米酒頭)、就著鹹豬肉、吹著徐徐微風、看著滔滔河水、聽著原住民的冷笑話、躺在傳統四面通風的茅草屋,不由得讓人發出「這才是人生啊!」的喟嘆。

旅程最後在秀姑巒溪的出海口:大港口的長虹橋告一段落,完成了這一次的秀姑巒溪之旅。


奇美部落的Gazau是個懂得利用自然的阿美族勇士


秀姑巒溪出海口的長虹橋

2007/09/26

幸福的二手文具福袋




我有帶過「多一公斤的旅行」到柬埔寨,但畢竟是杯水車薪,而且是搭著旅行之便。知風草基金會長期在柬埔寨從事當地教育協助工作,對於當地孩童的需要比我們更了解,相信也更能把物資送給真正需要的人。木馬邀請大家一起響應這個有意義的活動,辦法請點圖進去就能看詳細囉!

2007/09/24

波斯瑰寶系列講座



我從伊朗回來,很多人聽到好像我一副剛參戰回來的表情,還有人消遣我,千萬不要像韓國人到阿富汗,到最後對著電視說:「I don’t want to die!」。阿富汗目前我是不會去的,但伊朗完全不是大家所想像的那樣。世界遺產協會辦了一系列四場的伊朗系列講座,邀請我、老夫子、周仲文、趙晉逸講述這個神秘卻又多采的國度,對這個國家好奇的朋友,歡迎一起來參與。

時間:10月5日起,每週五晚上7點至9點

地點:詳見活動網址


叔叔阿姨,我們國家一點都不危險,我們不是恐怖份子,我們只是在玩。

2007/09/20

佛教聖地鹿野苑



印度什麼都多。人多、車多不稀奇,連不同語言、種族都混雜在這猶如民族的大熔爐中,而且幾乎全世界叫得出的宗教,在印度都找得到信徒,印度教、佛教不用說,天主教、伊斯蘭教,乃至冷門的祆教、耆那教,以及各教分支出盤根錯節的教派,都在這裡枝葉繁茂,而且都各自尊重,處於一個平和的狀態。

也因為宗教眾多,所以印度有許多宗教聖地,源自於印度的佛教就是明顯的例子。佛教創始者釋迦牟尼,原本就是古印度小國的王子,有鑒於階級的嚴格劃分帶給眾生的苦難,祂主張人人平等,普渡眾生,因此從祂誕生、成道、初次說法到入滅,這些地方都成為虔誠佛教徒心目中的聖地。

其中佛陀悟道後第一次弘法的地方,就在距離印度教聖地瓦拉那西(Varanasi)北方約10公里的鹿野苑(Sarnath)。當時伴隨佛陀身旁的五位弟子,不僅是世界最早的僧侶團,往後更開枝散葉,被佛陀派到各地傳遞佛法精義,開啟了佛教在印度的極盛期。

Sarnath的名稱來自梵文,意思為鹿王。因為在佛教典故中,菩薩為了保護此地的鹿群,避免被當時國王獵殺,自己化身為鹿王,獻給了國王,而國王也因此受到感動,從此戒殺保護鹿群。而鹿野苑宗教與藝術成就顛峰,出現在篤信佛教的孔雀王朝阿育王時期。阿育王當時在此建立許多佛塔與佛寺,禮遇佛教僧侶,並立起一座高達10幾公尺的石柱,頂端刻有四面獅像,以紀念佛陀在此初次傳道,獅像成為如今印度國徽的圖案,因宗教繁榮的鹿野苑,也曾讓唐朝到天竺取經的玄奘法師(唐三藏)慕名到此,並在書中描寫所見榮景。佛教後來在印度漸漸式微,鹿野苑受到伊斯蘭教徒入侵大肆破壞,石柱雖已在戰亂中倒塌,但在鹿野苑考古博物館依舊可以看到石柱的主要部分。

阿育王時期保留最完整的要算是達枚克佛塔(Dhamekh Stupa),這座外觀厚重穩實的建築,塔高達39公尺,直徑也有28公尺,塔身有許多雕刻精緻的圖案,是少數在戰火中遺留下來的遺跡。

而在東面的根本香室精舍(Mulagandhakuti Vihara),於1931年新建,內部有介紹佛陀生平的壁畫,供信徒憑弔。在精舍旁,長著一棵面積涵蓋廣大的菩提樹,是從菩提伽耶佛陀悟道的那棵菩提樹切枝移植過來,刻有不同國家文字的紀念碑環繞著周圍。

信徒現在都前往根本香室精舍參拜,裡面有佛教精美壁畫

菩提樹對佛教有極深的意義,在聖地鹿野苑當然也少不了神性的菩提樹

從印度教聖地瓦拉那西到佛教聖地鹿野苑,兩地相隔距離不遠,卻在教義上有著天壤之別。一日之內到這兩個地方,都能看到表情虔誠絡繹不絕的信徒前來,同樣的神聖氣氛不禁讓我祈禱世界能因信仰邁向大同和平的境界。

由於遭受伊斯蘭教毀壞,鹿野苑的過往只能從遺址中追尋昔日光輝

2007/09/19

Always Food



民以食為天,打從我們到阿妮絲家開始,就被餵了許多的食物。這點跟中國人好客的心態似乎沒啥兩樣,怕客人吃不飽主人沒面子。接下來跟各位一一說分明。

伊朗人用餐不在餐桌上,在地毯舖上一層防水布,就在地上圍坐著用餐。阿妮絲媽媽端出來的水果,不管是蜜瓜、桃子、葡萄、香蕉都甜的要死,實在好吃。伊朗產的瓜果品質挺不錯的,重點也是便宜。

有著一手好廚藝的阿妮絲媽媽,從我們到達家裡開始,就張羅著全家人包括我們的吃。第一天到家裡已是下午三點多,被曬得暈頭轉向的我們,肚子也飢腸轆轆,偏偏死要面子活受罪,阿妮絲媽媽問我們吃了沒,我們回答不餓(答非所問),可能她看出我們尚未進食,所以主動端上菜餚,我們稀哩呼嚕就吃完了。

晚餐全家人到外面用餐,吃的是伊朗式的披薩,伊朗反西方,但很多的影響卻又擺脫不掉,這裡的披薩吃起來和我們習慣的厚皮和薄片口感都不一樣,介於兩者之間,叫的蘑菇披薩,吃起來也不賴。

上館子吃披薩

重頭戲在第二天。因為前一晚大家都搞到很晚才睡,早餐十點多才吃,原本以為快吃午餐了,所以並沒有吃很多。沒想到伊朗人的午餐時間都是下午兩點多,等到午餐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除了肚子咕嚕叫之外,更要命的是阿妮絲媽媽在作好吃的大餐:果乾雞。這道看來普通,實則費工的菜,從十二點多就開始陸續準備了,所以大家可以想像那種看得到卻吃不到的煎熬。首先將桃子、葡萄等多種水果的果乾,塞到雞的肚子裡,塞滿後放到已經加入蕃茄醬的大鍋中熬煮,雞的精華融入湯中,也是麵包最好的沾醬。煮好後再將雞撈起放入平底鍋裡小火煎,煎到呈現金黃色就大功告成了。這隻雞好吃到差點把手指吞了進去,有果乾甜味,連雞胸肉吃起來也是鮮嫩多汁,一點也不柴。除了主菜外,還作了沙拉,用番紅花作成的米飯,吃得我們大呼過癮,放棄了文明的刀叉,直接雙手萬能的大快朵頤一番。

晚上七點半的巴士前往設拉子,以為這是最後的午餐,沒想到阿妮絲媽媽實在貼心,怕我們坐夜車肚子餓,還作了三明治讓我們帶在車上吃。回想這一天半,受他們家照顧實在太多。

果乾雞的材料

搭配主菜的蕃紅花飯

豐盛的午餐

讓我們在長途巴士上享用的愛心晚餐

2007/09/14

廣達演講



近幾年,不斷有演講邀約,可惜很多場次是企業組織內部邀約,並不對外開放,所以有時候只講,就沒有作場次記錄。從今天起,也透過部落格作個記錄,分類名稱就叫「靠嘴吃飯」吧!

日期:96年9月13日
邀約單位:廣達電腦
主題:微笑工作VS躍活旅程系列(走訪世界遺產紀行)

廣達在林口(精準一點說是在龜山),所以這天我下午請假,騎著機車慢慢晃上去林口台地,邊吃邊玩邊看風景,最重要的是邊蓋章(319鄉鎮),真是好心情啊!

2007/09/10

交換禮物



原本是純拜訪,到頭來變成「一泊數食」。

我們原本計劃拜訪完阿妮絲家後,當晚坐夜車殺到下一個城市:設拉子(Shiraz),怎知當晚沒車,要等到隔天的晚上才有車,退而求其次的想法是打算拜訪完後再到市區找旅館,不要再繼續打擾,後來這個計劃也沒實踐。

奧華茲是全伊朗最炎熱的地區之一,光一個早上的景點參觀和買車票,就已經被50度的高溫曬到有點中暑,聊天聊著頭愈來愈痛,於是被阿妮絲爸爸叫進去房間休息。其實從我們一到,阿妮絲爸爸就叫我們今晚睡家裡。我們推託幾次後,也恭敬不如從命。


其實在火車上以及剛到家裡,雙方就已經送的不亦樂乎了。連出國保險送的環保筷都送,阿妮絲第一次用筷子很新鮮,技術還不賴。

為了表示感謝,第二天我們將從台灣帶來的禮物(文具、皮夾、精緻購物包等)拼命湊齊,因為才前幾天,我們帶的禮物似乎就不夠用。我平常就有「撿破爛」的習慣,百貨公司來店禮、股東會贈品或各式各樣台灣人看不上眼,卻又完好如新的東西,我會把它們蒐集保存,出國時帶著出清。這些東西不管送當地幫助自己的人當禮物,或是購物時抵價、交換,都十分好用。

好不容易湊齊了,獨獨最小的曼弟沒有禮物,於是朋友把身上的Airwave口香糖也當禮物。曼弟興沖沖的咬上一顆,哇!他說好辣,馬上跑去灌水,阿妮絲試了之後的反應也是如此,嗯!這個牌子在伊朗不會賣!

在正式送禮物前,我們在火車上、家裡已經相互送過好幾回合了。阿妮絲媽媽送給女性一人一條頭巾(嗚…..我沒有!),阿妮絲阿姨也送給每個人一份禮物(我的是奧華茲的精美明信片,我還要他們賢伉儷用波斯文幫我簽名),其實他們這一天半的陪伴,就是此行中最棒的禮物了。

到後來,帶來的禮物幾乎被掏空,在沒東西送的情況下,我跟阿妮絲要了紙筆,打算畫了一幅紀念圖送給他們全家。當然收到後,球又在他們那邊,阿妮絲和娜珊寧兩個小鬼頭偷偷摸摸的跑進房間裡畫圖,剛開始不讓我看,後來是因為兩人為了畫風不同爭吵而露餡,他們倆人合畫一個娃娃,在褲管上面寫下自己名字的第一個字母,送給我們做紀念。收到這樣的禮物,實在令人感動呢!


手繪卡片,再黏上來自台灣的硬幣,希望他們看到就能想起彼此。


阿妮絲和娜珊寧專心作畫中。

2007/09/06

天使家庭



如果說之前碰到的是落單的小天使,那麼接下來一定是進入天使窩了,這家人讓我們有著這次旅途中最感動也最難忘的回憶。

從德黑蘭往南的列車上,朋友邂逅了在走廊上看風景的小女孩阿妮絲(Enis)。阿妮絲從害羞到邀請朋友到他們的包廂合照、交換禮物,直到下車還依依不捨,阿妮絲爸爸便開口邀請我們到他們家。

對於邀請既高興又擔心,高興的是到當地人家中作客機會千載難逢,擔心的是不知道會不會造成困擾。不過這是由我們的角度思考,中國人總是顯露客氣三分的模樣,就算心裡很想,嘴巴上也說不好意思,太過反而變成扭捏作態;我觀察伊朗人,他們的邀請是出於誠心,我也就厚臉皮的接受邀請,對於他們的熱情,也許碰不到機會報答,但我想能做的就是把這份熱情傳出去,讓更多的旅人感受到溫暖。於是帶著阿妮絲爸爸寫給我們的電話和住址,早上包車去玩,下午再去安妮絲家拜訪。

阿妮絲家的成員有爸爸費沙(Fasal)、媽媽卡妲黑(Gadem kher)、哥哥艾默德(Emad)、弟弟曼弟(Mahdi)。伊朗人的家庭佈置如同清真寺般的簡單,偌大的空間裡全部舖滿地毯,光腳走在上面真是舒服,其實很想在上面打滾,但畢竟是客人不敢造次。

伊朗人的家庭觀念很重,最重要的人脈就是由家庭延伸出去的親戚關係,每到放假日,就是和家人團聚聚餐,而和伊朗人交談一段時間後,他們就會把手機裡的家人照片給你看,顯見家人在他們心中的地位。聽到有客人來,阿妮絲的阿姨、姨丈、外婆全都來了,他們說阿妮絲家的客人就是他們的客人。

綁頭巾教學時間

爸爸是銀行主管,不多話,總在一旁笑笑的看著我們。喜歡足球,是個義務足球教練,我偷偷的觀察他,其實爸爸長得很帥,是個魅力型男。他對我講了一句話讓我印象深刻:「Enis is my dearest.」爸爸有什麼事也都是找Enis做,可見女兒多得到爸爸疼愛。

媽媽是家庭主婦,雖然包頭巾(因為我在場),可是一直叫大家把頭巾脫下來透透氣,做得一手好菜,我們吃得讚不絕口,還把她的壓箱寶首飾拿出來給我們看,也教在場女性如何正確包頭巾,穿Chador(黑色斗篷),更大方的送上幾條,個性豪爽,雖然英語不太好,但豐富的肢體語言往往讓我們一看就懂。感覺如果在台灣,可以跟她痛快的乾上幾杯啤酒的一位媽媽。

阿姨阿雷奏(Arezo)是位美術老師,姨丈陶菲(Tofik)是化學老師,大眼妹阿麗昂(Ariam)是他們的女兒。而外婆外號「馬可波羅」,因為早年遊歷過許多國家,如今還拿出來跟兒孫輩說嘴,我們每次叫她「馬可波羅」,她都咧嘴大笑。我想因為喜歡旅行的緣故,她也是豪爽幽默的人,媽媽和阿姨應該是得自於她的真傳。

全家人出動幫我們挑行頭

穿當地服裝進入清真寺

晚餐前全家人帶我們去逛夜市買行頭,晚餐請我們去吃披薩,吃完後又去媽媽的哥哥家裡拜訪,哥哥的女兒娜珊寧(Nazanin)是個愛笑的小女孩,在眾人慫恿下秀了一段精采的舞蹈,我很訝異這麼小的年紀卻能跳出嫵媚的感覺,比大人還厲害。後來我們要告辭回家,她還哭了,結果跑上車跟我們一起回阿妮絲家繼續玩,忙碌的行程直到凌晨一點才結束,雖然累但卻是十分充實的一天。

娜珊寧(Nazanin)的舞藝十分了得

玩瘋了吵著要一起回家

雖然只待了一天半,但我們深深感受到他們全家的熱情,到了要分手時,我的媽啊!大家的眼眶都紅了,因為實在是捨不得嘛!此次別離,不知何時才相逢。

離別總是感傷的

2007/09/03

限不限「油」關係



全球高油價的時代來臨,當台灣為了浮動油價如何採計,該漲該降爭論不休時,伊朗也正為了油事傷腦筋。

在伊朗旅行十分便宜,這與低廉油價有很大的關係。伊朗原油儲量高排世界第二位,這也是為什麼它始終敢在美國的外交壓力下硬起背脊嗆聲的最大籌碼。但是原油多不代表汽油多,伊朗原油提煉能力不足,往往把原油賣給國外,再從國外買回提煉後的汽油(這運輸過程也挺浪費能源的)。雖然買回來的汽油價格是國際市場價,但因為政府長期對汽油進行補貼,所以民眾在加油時只要付出每公升台幣三塊錢的代價。

三塊錢?沒錯!這真印證了油比水還便宜的說法。我到同為產油國的阿曼(Oman),一公升也要台幣八塊錢,因此在旅遊書中描述的德黑蘭和其它主要城市的交通常是一面倒的黑暗,有錢人與窮人都開耗油車,前者是豪華車,而後者通常是污染嚴重早該報廢的車輛。出國前看到公視的一則報導,就是報導伊朗的低油價,畫面上民眾連加油時汽油滿出來都毫不在乎的模樣,因為太便宜了嘛!而不法商人也看中便宜的油價,想辦法把伊朗的廉價汽油走私到鄰近國家賺取價差,這簡直是由政府買單的暴利。

汽油浪費和污染的惡性循環,使得政府痛下殺手,從今年6月起不但調升汽油價格,變成台幣三塊六,更重要的是規定每輛車一個月僅有100公升的用油額度,計程車比較好,但也只有800公升。800公升看起來很多,但伊朗很大,對動輒就跑上數十甚至上百公里的計程車來說,似乎也是入不敷出,每輛車都有張加油卡,加油時插卡就能顯出餘額還有多少,每月的配額可以跨月使用。這種配額制將暫行四個月。

不過由奢入簡難,過慣加油就像不用錢生活的民眾抱怨不斷,我們碰到的伊朗朋友,很多都跟我們提到這個政策。多數人表示配給量無法滿足日常需求,要求政府提高配給量,或者允許市民支付額外費用購買配額外的汽油。但從實施後大家紛紛少開車,車流變順暢,加上每月汽油消費量陡降27﹪的結果看來,這個政策很有可能繼續實行。

更重要的理由我想是,在汽油尚需仰賴進口,美伊關係急凍之際,為了不讓美國即將實施的新一輪限制伊朗進口汽油制裁方案擴大衝擊,這項政策無疑也是提前打預防針,以免到時政府與人民都措手不及。台灣非產油國,但油品消耗不遑多讓,大家似乎也應該考慮一下在影響民生最小範圍下如何減少油品消耗,不僅是國家安全問題,更是拯救生存環境議題。

限量加油卡

2007/08/29

想我波斯的粉絲們



「我不習慣沒有人找我握手的日子!」

當然這是句玩笑話,人生再怎麼絢爛,總會歸於平淡。不過說真的,在伊朗每天走在街上的一舉一動,總會引起騷動與注目的眼光。大膽一點稍微能講英文的,會走上前來和我們握手攀談,甚至要求合照,不過伊朗人問話三部曲:「Where are you from?」、「What is your name?」、「Do you feel Iran good?」如出一轍;膽子稍微小一點的和你點頭照面說聲salam,然後又害羞的哄笑走開(通常是一群女生);沒膽的只能在路邊行注目禮,但看得出眼神裡透露出對你的好奇。

在伊斯法罕的四十柱宮殿(Chehel Sotun Palace),美術學院的女學生趁我在靠著柱子休息時,快手幫我畫了張素描;參觀完阿里之門宮殿(Ali Qapu Palace)後,莫名其妙被圍著簽名。諸如此類的事不勝枚舉,剛開始覺得新鮮,對於簽名、合影、握手、搭訕等要求一律來者不拒,享受那醺醺然的感覺,但時間一久,反而變成一種負擔,常常逛完景點休息片刻時,還得對於「粉絲」應接不暇,但又不忍拒絕他們,常常弄得每天精疲力盡,才能結束一天的社交生活。我終於能夠了解為何大明星為何有時對待粉絲不是那麼友善,畢竟他們也是人生父母養,我會累,他們也是一樣。

造訪伊朗的外國人不算多,除了大多數人對它的負面刻板印象外,早期不開放也有影響,近年來稍微鬆綁,除了美國和英國人取得簽證困難外,其他國家的人並不被排拒。有趣的是,走在路上,會聽到伊朗人朝你叫「Yangon」(音似),以為他們說我們是緬甸人(首都仰光),又以為是香港的誤發音,一直搞不懂是啥意思,問了幾位當地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後來才知道那是韓劇「大長今」主角之一韓尚宮(Jangkum)的名字,原來他們以為我們是韓國高麗蔘啦!大長今現在每週五晚間在電視頻道播出,雖然不喜歡韓國人,但也不得不佩服他們的文化影視產業攻城掠地的能力。

你想試試成名的感覺嗎?那麼到伊朗絕對體驗得到。但是當了兩週的「明星」,我的感想是:成名問題多,平凡過生活最好。不過我想,如果這麼受歡迎,我的書拿去伊朗不知道會不會暢銷?(作白日夢中)

畫我的女學生

簽名中,勿擾

打扮著妖嬌模樣,給人客攝來攝去

2007/08/28

新車上市



高鐵營運後,台鐵想要轉型成為區域型的都會捷運運輸角色,因此除了在都會區新增臨時停車站,擴大通勤族客源外,也啟用新車,以紓解「台鐵捷運化」後車輛不足的問題。

我在彰化車站碰巧捕捉到新購EMU700型電車正在試車的身影。由於原本全藍的車頭像是漫畫哆啦A夢裡小夫的尖嘴巴,因此被鐵道迷稱為小夫號或阿福號。現在的車頭塗上部分黃色,反倒看起來像是一隻鴨子,所以被台鐵員工戲稱為「鴨子號」。

不管是「阿福號」還是「鴨子號」,相較目前造型呆板的通勤電車,EMU700型不僅色彩較鮮豔,造型也因為那個凸出來的戽斗顯得有那麼一點設計感。目前只有一組列車(8節車廂一組)投入服務,預計在未來還有19組列車到位。從8月29日開始,想要先搭為快的人就可以在新竹與花蓮間搭到這組新車,雖然定位在通勤電車,收的是電車價,但並非每站停靠,所以速度上可媲美莒光號,未來去花蓮玩可以多個更便宜的選擇。

【阿福號搭車資訊】新竹=花蓮間3003次、3004次
停靠花蓮、新城、和平、南澳、蘇澳新、冬山、羅東、宜蘭、礁溪、頭城、福隆、雙溪、瑞芳、八堵、七堵、汐止、松山、臺北、板橋、樹林、鶯歌、桃園、中壢、楊梅、湖口、新竹

外形像鴨子的EMU700型電車


又捕捉到新的EMU1200自強號,外號「紅斑馬」

2007/08/27

小天使一、二號



之前的文章已經介紹過穆斯林的「五功」,而穆斯林除了五功外,還有「六信」:一、信仰真主阿拉,祂的神聖性是絕對的;二、信仰天使;三、信仰經典;四、信仰使者,相信穆罕默德是真主的最後一位使者;五、信後世,相信死後復活和末日審判;六、信前定,相信宇宙一切人、事、物的發生都是真主安排和事先制定的。

伊朗對我們來說實在太陌生了,陌生到既期待又怕受傷害。不但資料少,語言更是十萬八千里的不通,但在旅行途中,卻無時無刻不遇到小天使。我們不是穆斯林,但總相信天使會適時伸給我們一隻手。

話說在德黑蘭,因為要先到南邊,所以得先買臥舖火車票。說實在話,我沒有把握當天買車票是否能順遂,尤其看到售票處像是逃難的人潮之後。我拿著要去的地名,被波斯語指點來指點去,搞了半天還是摸不著頭緒(因為伊朗買火車票好像要先在外頭排隊拿憑證,再由警察一一放行至售票口,以免秩序紊亂)。突然一道光芒出現,一個會講英語的男子了解我的狀況後,叫我跟著他,本來我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為他是旅行社的掮客,想要賺我的錢,沒想到他像是摩西撥開紅海般,帶我直接穿過躁動不安的人群(算是插隊吧!),進了售票處,他跟警察和售票口的小姐嘰哩咕嚕講了一些話,我就順利買到火車票了,完全不用任何費用。

他說他跟火車站的人認識,所以順便幫我這個小忙。天啊!這個忙不但使我們行程照計劃走,而且有床可睡,不用坐在硬梆梆的椅子上17個小時,實在不是小忙。我再三感激他,他說如果我們有時間,歡迎到他的家鄉,在波斯灣中的一個小島:Kish island。當然我們沒有辦法去,不過還是感謝他。不過上網看,這裡好像還挺不賴的。

而朋友出發前跟一位素昧平生的張大哥聯繫上,他是貿協駐德黑蘭的代表,出發前就用電子郵件寄給我們一些資料,後來知道他也是政大的學長,阿語系畢業的。朋友打電話給他,他馬上就開車來接我們,帶我們在德黑蘭遊車河,又帶我們到市區北方靠近山邊的達魯邦(Darband),這裡是市民假日最喜歡來的地方,張大哥笑說是德黑蘭的陽明山。我們在這裡抽水煙、喝茶,還告訴我們一些伊朗的現況,讓我們在即將開始旅行前有了更多的心理準備與了解。

雖然在德黑蘭是假日,但天使似乎沒有休息,也讓我們這趟旅行有了美好的開始。

2007/08/23

夜行,火車向南



伊朗首都德黑蘭在北部,在我們的旅行計劃中,準備到了德黑蘭後,就先到西南邊靠近伊拉克的大城奧華茲(Ahvaz),一路由最遠的地方玩回來,時間上比較好控制,而選擇的交通工具不是飛機就是火車。

雖然伊朗的國內班機票價便宜,但為了省錢(票價差額與省一晚住宿)以及期待更有趣的過程(後來果然被我們碰到了),我們選擇了六人房的臥舖火車,從德黑蘭到奧華茲,下午兩點四十五分坐睡到隔天早上七點,近十七個小時的車程,每人55000瑞爾(約美金6元),便宜到不行。而看似漫長的行程,扣掉睡覺時間,在火車上跟人的互動讓人不覺冗長。

跟我們同一包廂的是個比我還高的伊朗人,上車倒頭便睡,也許語言的隔閡,和他沒太多的互動,後來一個會講英文的熱心數學老師跟他換了位置;另一個是伊拉克人,這位老兄和家人同行,只不過眷口眾多,他獨自一人被擠到這裡,他的英文也不太靈光,但熱情有禮,還幫我們在狹小空間裡擺放行李,當然也和我們瞎攪和。

我從頭到尾把列車走了一遍,除了第一節車廂是餐車外,其他都是臥舖車。車上大概只有我們是東方臉孔,特別引人注意。但在連坐公車都得男生在前,女生在後,界線分明的伊朗,在火車上竟然男女雜處一室,並不用男女分開,真不知道這區分標準在哪裡?

火車上的餐車

搖晃的車廂分外好眠。下車前我送伊拉克人一個摺疊式的購物袋,謝謝他一路的協助與解悶。這不得了,他拿了禮物出去沒多久,又帶回四樣東西當作禮物,手鐲、兩條項鍊、銀筆,似乎是從家人身上湊出來的,我們雖婉謝不收,但包廂門口擠滿了他的家人,笑嘻嘻的要我們收下。戰火中的人民,依舊如此樂天大方,我衷心祝福和平的喜悅很快就降臨在他們身上。

不怎麼上相的Mr.Iraq,但是好人一枚

火車靠站休息,下來放風

除了聊天,火車上最好的事情就是看書

在火車上看夕陽

在走廊上玩耍的可愛小女生

笑得很開心的爸爸與長得很精實的壯小子

不只伊朗人對我們好奇,我們也同樣對他們懷有好奇心

火車上認識的這家人,竟成為此趟旅行中的最大感動